也谈月饼

也谈月饼(文/远方)

爱惜的阴凉天,午风不燥,阳光不紧,趁着早上傻眼的空挡,忙里偷闲翻了翻日历,那才知道七夕节将要到了。苏子瞻倘若明亮了,肯定怀想着找个把酒问青天的清晨,给阿辙来个飞鸿遥寄,只道托付千里共婵娟。而自己还没感伤到非凡文人的程度,脑子流着口水光想着月饼了。

自身是吃过很多月饼的,天南海北,五花八门,只要集市里有些卖,没有没有尝过的,这种吃货性格多多少少跟自身这苏北农民汪老臭味相投。在这中国的正方地界上,月饼大致分个四大山头,所谓京式月饼,苏式月饼,广式月饼,滇式月饼,自然还有诸如皖南山区的徽式月饼,潮汕地区潮式月饼,还有彝族兄弟的清真月饼云云。

相似而言,平时所见的月饼大凡是广式和苏式,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软皮,一个酥皮,软的像是粤人平日饭桌上,这不足缺席的输入润滑的浓汤;酥的则吻合四川人轻盈雅致,温润如玉的人性,而且但凡是像一口酥类似名字里含酥的糕点,十有八九是莱比锡一代人的吃食。因着最为普遍,食馅多是红豆、莲蓉、五仁等规规矩矩的素材,故而,也不要多费些笔墨唠叨。

曾经有人给自己从上海市带过京式月饼,着实让自己开了耳目,乍一看,小山包的形象,我差点当作了小寿包。这月饼又分为红白两类,指的是壳皮的色泽,据说这还源于与巴黎市人起点极深的兔儿爷的陈年掌故,似乎就是兔儿爷用红白两色药治好了京城的疫病,从此这广寒宫的月饼里就落了这三种颜色。一口咬下去,脆皮裂开,竟会流一嘴的芝麻油,芝麻香味里掺的是青红丝,有种脆甜的舒适感觉。

同京式红月饼有些相似的是福建的滇式月饼,这鼎鼎著名,汪老在回想身在西南联大的那几年时,每每想起滇式月饼,都会满口生津,涎水直流。滇式月饼又叫云腿包子,顾名思义,自然选料是同克赖斯特彻奇火腿起名的江苏当地宣威火腿,且掺和了波尔多地点的玫瑰花瓣,火腿的烟熏味和玫瑰花的浓香就这么神奇地融合,这是形似人不可能领略的。云腿包子的外皮是硬壳,须得牙口利索,我猜是当年茶马古道上马帮的必需干粮,同新疆馕饼一个道理。汪老在书里说吉龙岩的火腿月饼全国首先,我在宁波时特地找过,却并未觅着,不可能不说是一遭憾事。

当初看霍达写的《穆斯林的葬礼》时,清真月饼给我留给了天经地义的记忆。后来到了宁夏,专门买来尝了尝,才了然其中竟然是葱香牛肉馅。不合时宜地记忆了一个段落,火车就要开走了,姑娘说,大家是不得以的,就像这一个世界上尚未巧克力香辣牛肉月饼一样,十年后,一位糕点师一边烘焙着巧克力香辣牛肉月饼,一边默默地留下了泪花。

往实在里讲,我的气味是相比较传统的,很多东西都是为着尝个新鲜,强忍着吞下。记得在武汉观前街西头有家鲜肉月饼店,天天排队的人都能排到堵车,我买过三遍,一咬开里头竟然有鲜肉的汤汁,不留心间淌了一嘴,而嘴里滑腻腻的感到就跟被人强行喂了嚼烂的凤爪一样。

而是有一段时间,我们都在呼唤着让五仁滚出月饼界,并声称着五仁月饼占领了垃圾箱时,我是为五仁深刻报不平的。常见的五仁即杏仁、葵花子仁、冬瓜子仁、榄仁、南瓜子仁。而这个食材都是选料上成,价格不菲的。当压制在一块时,咸中有淡,仁香浓郁,五味俱全。我所在的鲁南小城里,高校每到端午节都会发月饼,是本地历史悠久的孔府食品厂制作的苏式月饼,里头饼馅就是五仁。当旁人拆开一看,立刻扔进垃圾箱时,我连续义无反顾地拦下,送进肚子里。

在拥有吃过的月饼里,我最钟情的骨子里豆沙月饼,那说不定是出于自我对红豆的宠爱吧。唐人王维曾有诗云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,愿君多搜集,此物最牵记。”这江南的红豆融了自身有点回忆哦,以至于每一趟离乡北上求学时,我都要在背包里放几包红豆馅,当别人用煎饼卷大葱时,我卷的是红豆馅,甚至于总把馒头掰开,里头也灌进红豆馅。

孩提,每到中秋节前夕,外祖母总要待在青砖老屋里制作月饼。故乡虽处苏南,但地缘上却借助宣歙二州,故而月饼也多是徽式月饼的款型,小巧玲珑,皮酥馅饱。曾外祖母总会在做月饼前夜,用土灶熬好红豆,放入大量红糖,然后用锅铲五回遍地碾展成细豆沙,当她刮进锅里的豆沙乘进盆里时,我就用手指继续在锅里捋拭撮进口里,唯恐漏了锱铢。月饼制作流程大抵一致,用菜籽油揉面,把红豆沙放入面团里,捏紧收口,塞入模具,继而放入碳炉里烘烤,待到色泽金黄时,便可出炉,即刻间整个村落都弥漫着徽式月饼独有的浓香。

当我在宿舍谈论月饼时,包头翠微的峰哥躺在床上想起了黄花鱼煎蛋月饼,隔壁老二也跑进来送了两个都林海蛎子月饼。我豁然在想,当年在香格里拉的独克宗古城里,吃到的此生最辣的牦牛肉火锅是不是也足以做成月饼呢,即便自我吃着这种月饼,嘴里喷着火,一言语也会肿成一块月饼吧。这得找个嗜辣如命的河北孙女,一块块掰碎,就着清水喂我喝。

春龙节的步履越来越近了,我也该指着家里人给自己寄些月饼,红豆沙的广式和苏式月饼就好,其他诸如酸辣月饼,巧克力香辣牛肉月饼云云,只可以嘴上说说,当真的话,是纯属降不了的。

2014.8.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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